
对一个男人来说,到底选择爱我的人,还是我爱的人,才会幸福?
常常觉得心里似乎有个角落空空盪盪的,永远没办法填满。
我不停的问自己,到底想要什么?到底在追求什么?
是一辈子安定却平凡的婚姻,还是一次美丽的邂逅……
我在滇藏线从德钦到拉萨的途中,邂逅了这个叫智美的北京女孩,并和她一起共同走过了5天旅程。后来我们之间发生了激烈的争吵,在左贡,智美不辞而别离开了我,当时我认为在我去拉萨的路上还会再次遇到智美的,一路上我都在向别人打听这个叫智美的女孩,但从那以后,我再也没有见到过她。
从拉萨回来后,我将和智美在这5天中难忘的经历写成了下面这篇游记,并发表在智美和我都喜欢的旅行家杂志上,我曾经希望智美在看到这篇文章后会与我联系。但至今我依然没有得到任何智美的消息。
从智美在左贡与我分手后,已有很长一段时间了,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,我的思绪就又会回到过去。我一个人曾经孤独地走过很多的路,在旅徒中也遇到过很多的人,但到现在已经想不起来了,只有这个叫智美的北京女孩,还让我难以忘记。
茶马古道上那些充满传奇色彩的故事,那些行将消失的人文景观勾起了我无限的神往,徒步滇藏茶马古道的计划由此产生。徒步路段是从梅里石到扎玉,因为滇藏茶马古道只此段未筑成车路,人迹罕至,风景殊胜。此段路200多公里,当年马帮要走5天,我计划走7-8天。
九时坐上德钦发往佛山乡的班车,司机因怕前方下雨引发山体滑坡而迟迟不敢发车。其间我抽空去了趟集市,往我的1升装防腐水壶内敲了10只鸡蛋。中午十二时半到达梅里雪山脚下叫梅里石村的小村庄。散布于澜沧江边的河谷间的20来户人家,皆为简朴的土坯房,依山坡而建,村民以农耕为主。海拔2000米,从前是云南境内茶马古道的最后一个驿站,而今则是我徒步滇藏茶马古道的第一站。
同行的来自北京的女孩智美,是在德钦转梅里雪山时碰上的,听说我要去拉萨,希望与我同行。虽然我一再向她形容了将要走的这段路的艰难,可她则一再表示这对她而言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,并且保证不会给我添麻烦。正沉吟不决,忽然想起斯文﹒赫定的一句话:“没有女人的探险不算探险。”便同意了,智美高兴地称我老大。
找到叫伍登的村长,40来岁,热情厚道。询问沿途路况,又提出租骡马。我们的行李实在太多太沉,我一个90升的大背包、一个35升的小包,外加帐篷等物;智美一个75升的大背包、一个20升的小包,外加三脚架。平均每人负重50多斤。村长帮不上忙。
我望着智美,她平静地问:“什么时候出发?”
于是我们背着行李踏上了筹划已久的滇藏茶马古道。
脚下是溯溪而上的土路和砾石路,仅容一人行走,两边满目怪石灌木。按计划要翻越海拔4800米的梅里雪山丫口,也就是从梅里石村到雪山丫口,三天内要爬升2800米。
溪流越来越大,水声轰鸣。道路与溪流若即若离,有时溪水从路面漫过,有些路段水深盈尺。择石落足,作跳跃式前进。青石上时见深可盈寸的蹄印,令人惊诧马帮歷史的厚重。
身后的智美哼嗤哼嗤跟得挺紧。
进山后,植被越来越密,郁郁葱葱的树林使我们避开了毒日的炙烤。沉重的背囊令大腿肌肉酸胀不已,我削了四根木棍,每人两根当手杖,小包挂胸前,大包背身后,一步一顿,缓行如蚁。此刻,天下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每半小时坐下喝口水抽支烟了。
智美已经累得说不出话。不敢让她多歇,因为天不早了,可还未见到一块可供扎营的平坝。
一路不时见到採菌子的山民,男男女女,背着箩筐大步流星地赶超我们而去。採菌子每人每天能有一、二百元的收入。这里的人普遍不富,一年中也只有七、八两个月才能有这样的好收入。
傍晚7时许终于找到了一块宿营地。顾不上歇息,赶紧搭起帐篷,架石立灶,捡柴烧火。
多年来我养成了每天行走结束后要用红茶、奶粉、白糖熬上一锅拉萨甜茶慰劳自己的习惯,随着茶碗里的热气徐徐蒸发,再苦再累的旅行生活也因此变得美妙起来。
喝完甜茶开始做饭,土豆、萝卜、牛干巴(滇西北风味特产,一种腌制过的生牛肉,可久存)和挂面一块儿下锅里煮了,搁上各色调料。炊烟熏得我热泪盈眶。
吃完收拾完,天几近全黑。打着头灯去溪边洗漱。我把两个大背囊套上雨布藏在长草丛里。本来带的是单人帐篷,挤了两人,大包就没法搁了。
智美先钻进帐篷,一脱鞋发觉起了三个脚泡。帮她挤了泡上了药缠上纱布,她又说头一次在深山密林里过夜心里有点儿怕。我安慰她说没事的,我的帐篷是搞野兽嘶咬的,夜里只管睡,听到任何声音都别出声,它们拿咱们没办法。
第十七座独木桥
早上钻出帐篷,好新鲜的空气,令人吸之欲醉。惟细雨蒙蒙,帐篷难以收起。
唤醒智美,冒雨洗漱一番,每人啃了块压缩饼干,吃了些德钦买的奶渣,打草丛里找出背囊,上路。目的地是梅里石村的高山牧场,那里可以补充到给养。
林子更密了,又阴又暗,地上的腐殖层很厚,一脚踩下去陷好深,还吱吱冒水泡。智美起泡的脚一瘸一拐,看上去倒挺乐观,但影响速度,加上她又不时停下拍照,一上午没走出多远。她的慢劲儿让我难以忍受。我是急性子,她却怎么着也急不起来。一个女孩子骂她不是,扔下她也不是,令人好烦。
脚下的路砾石遍布,高低不平,即使想快也快不起来。并且不时要从三两根原木拼搭成的小桥跨过溪流,忽而走在溪左,忽而又走在溪右。据伍登村长说,到牧场前,这样的小木桥共有18座。桥面湿滑,每次过桥都如履薄冰。在过第17座桥时听身后智美一声尖叫,心就悬起来,回头已见智美头下脚上地仰卧在水中,在溪流的沖击下缓缓向下漂移。溪水落差很大,沖下去头撞在水中大石头上就惨了。来不及卸下包,一个健步跨过去拉她。智美还算清醒,把木杖伸过来,我用力扯杖,她借势站了起来爬上岸。裤子、鞋子、衣服甭提了,全湿,背囊还算好,水没来得及渗进去,照相机刚巧在我身上。我们互相傻瞪眼,惊魂未定。
“赶快换衣服,别着凉了!”回过神我帮她卸下背囊,背转身坐下。“你真勇敢,怎么洗澡也不叫上我?”
“我以后一定得找个能救我的作旅伴。”智美气鼓鼓地说。
“我不是救你了吗?”
“是我自己爬上来的,你怕湿鞋没下水,你应该下水把我背上来。”智美有些无理取闹。
换完衣服,智美借口压惊吃上好几块巧克力才跚跚出发。湿衣服挂背囊上晾着,只是鞋还湿着,我明白穿湿鞋走路有多难受。“脚怎么样?”我问。“脚还行,就是嵴椎疼。”
那是负荷太重的原因。可怜的智美,跟我受这份罪,虽然是她自愿,可心里总觉不忍。
下午三时半到达牧场。一大片草甸上散放着几十头牦牛。溪水蜿蜒,在阳光下玉带似地闪着银光。周围山脚下古松参天。天空干净得像块新手帕。目的地到了,又是如此美如童话的世界,疲劳一下子烟消云散。智美兴奋得撂下包就去触摸牦牛,我也端起相机疯狂扫射。
疯完了去拜访这里的主人。一间原木搭起来的简陋小屋,主人远远就看到了我们,正站在门口朝我们招手。进屋坐炉子前喝酥油茶、烤鞋子。此处出售康师傅方便面、春城牌香烟、奥地利──一种西部地区流行的加葡萄糖的碳酸饮料、健力宝、饼干及自酿的高度青稞白酒等食品饮料。
主人是一对50来岁的老夫妇,略通汉话,和蔼可亲,专为梅里石村牧牛、生产酥油。男主人着六七十年代流行的绿军装,女主人则全套迪庆藏装打扮。提出在他们的牧场上设帐,在小木屋晚餐,均同意。又提出租匹牲口运送我们的行李去甲朗。老人说租马可以,但只能送过了丫口,他必须当晚赶回来。租马费30元,老人的人工报酬也是30元,一共60元。
趁有太阳,在溪边草地上搭起帐篷晾。牦牛对帐篷极好奇,围过来又是用鼻子拱,又是拿身子蹭。我们左驱右赶,不敢稍离。
向主人割了块羊肉,加上还剩下的半个萝卜、半个土豆和几个鸡蛋一块儿煮了满满一锅大杂烩,香喷喷的,盛上主人提供的米饭,直吃得我们人仰马翻,最后一碗饭是站直了才吃下去的。不这么吃不行,爬山爬得浑身的脂肪都没了不说,肌肉每天以惊人的速度消退,我们可不想骨瘦如柴地走到拉萨,何况下一顿有没有谁敢保证。
吃完去草地上散步消食。远处还有一座小木屋,屋顶炊烟裊裊。牧人们正给牛挤奶,牛群从四周朝木屋围拢,晚霞染红了半个天。
天一黑气温骤降,回小木屋围坐在火炉边,饮着主人敬上的青稞白酒,抽着烟唠嗑。其实话并不多,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着,用每一根毫毛去感受火炉的温暖,谛听屋外的风声,还有零星的狗吠和牛的铃铛响。直到睡意渐浓,我们回帐篷就寝。
半夜被智美捅醒,轻声告诉我外面有动静。果然,听到很密很杂的脚步声,还伴有悠扬的铃铛声。披衣爬出帐,头灯的光束扫过去,立时惊起一片马嘶,原来是马,半夜从更高的山上牧场回来,足足有几十匹。马眼似硕大的灯泡,在黑暗里放出极亮极亮的光。它们的好奇心还没得到满足,却被我的头灯惊得四散奔逃。钻回帐篷告诉智美没事了,马被驱散了。 深山老林里的精灵
早上去小木屋,正煮牛奶,女主人往牛奶里搁新打的奶渣。嚼着干硬的荞麦饼子,就着牛奶泡奶渣,祈祷我们这一路天天有此等美食。
九时半出发,两个大背囊拴上了马背,我跟智美各背一个小包,可并没觉得轻松多少。从海拔4000多米的牧场起爬,翻4800米的雪拉山口,翻过山口就一路下坡到甲朗了。男主人帮我们把行李送过丫口后的一个採菌人临时营地就返回,接下来的路我们自己走了。
晴好的天说变就变,阴风四起,并开始飘雨点,智美直叫冻得不行,我死命追上马,拿出智美的羽绒衣和雨披,还有自己的Gore-tex沖锋衣。智美的小包也拴到了马背上。徒步爬到这样高的山气喘如牛,肌肉缺氧,腿就是迈不大。
雨雾翻涌,能见度极差。前头的马早看不见了,起先还能依稀听到马铃叮当,后来连马铃也听不到了。看不清目标,分岔路又多,智美穿着红色的羽绒服和雨披,远远看去像只红色甲壳虫在褐色的乱石间移动。
坡度几近70来度,有时手脚并用才能前行。1个小时后到达插满经幡的丫口,老人正等着我们。回头看智美,正在悽风苦雨中顽强地拍照。
智美总算上来了,而我快冻僵了。额头发烫,浑身无力,站也站不稳,一个不祥的念头闪过:可能挺不过去了。
智美站在风里,头戴宽檐帽,雨披下摆随风而舞,镜头里看似极了电影“法国中尉的女人”里站在海边的梅里尔﹒斯特里普,只是穿的是雨衣,而不是风衣。无心调侃,互拍了留念照就下山。
从山口往下看,是个巨大的弧形峡谷,很明显是古代冰川移动造成的。整个峡谷除红褐色的岩石,没有一丝绿色。到了九月份,这里就要开始积雪了。
丫口真是个天然分水岭,一边阴风冷雨,一边温暖如春,阳光灿烂,白云朵朵,没走几步羽绒衣就穿不上了。到西藏了,智美激动得流下了眼泪。
“别哭别哭!路还长着呢?到拉萨大昭寺门口咱俩再抱头大哭吧!”我说。
过了丫口后,一路上多玛尼堆,我们总不忘顺时针绕上一圈,添上块石块,祈祷菩萨保佑我俩一路顺风。走过峡谷开始绕山而行,路皆在半山腰。开始有植被了,溪水则顺一个山谷而下,我们开始脱离水源了。
採菌人营地是附近几个村的採菌人雨季採菌子的临时营地。几个用塑料布搭的篷子,周围还种了几块青稞和玉米地。走进营地,就见我们的大背囊,营地的人大唿小叫地把我们拥进帐篷,斟上酥油茶,递上一大袋青稞炒面。我们也不客气,自斟自饮,自己拌糌粑。多年在藏区旅行,我已能娴熟地拌糌粑了。可以仅用一点点茶水,把一碗堆得跟小山似高的青稞炒面均匀地拌成一砣糌粑,并且一粒炒面也不撒出来。
所有的人都涌到篷口看我们,像看天外来客似的。我们朝他们举起相机,人群却唿啦一下全跑了,仿佛我们朝他们端的是枪。
吃饱喝足了,跟牧场老人结清帐,告别众人,出发。
树林渐密,落叶满地,走在上头软软的沙沙作响。那些老树上挂满树胡子,阴气森森,仿佛几百年来从未有人闯入过似的。智美迷上了这树胡子,频频按快门。我们都喜欢这样的路。
渐渐我们走上了山嵴,远远可以看到覆雪的梅里雪山群峰。太美了!走在仿佛只有我们俩的世界里。尽情享受大自然带来的美景,让人由然产生一种无与伦比的满足感。 |